讓我曉得祢的作為

Posted on by on 二月 13th, 2011 | 0 Comments »

出國多年才有機會第二次回去﹐記得六年前第一次回去之前曾向神禱告﹐求神幫助我向親人傳福音﹐聖靈的提醒是﹐“先去悔改﹐就與你同在” 。果然﹐當我回到上海老家第一件事就去悔改“還罪債” ﹐聖靈真的大動工﹐才十幾天的光景就帶了我的親人鄰舍同學好友二十多人信了主﹐真是乾柴烈火﹗〔見《生命季刊》第17期《心裡揣著一團火》〕這次臨行前我再切切向神祈求﹐我又已多年未回去了﹐求你帶我去看﹐帶我去聽﹐讓我曉得你今天在中國城市中的作為。神真的應允了我的禱告﹐短短十幾天就讓我看到聽到經歷到﹐許多是我在海外都未曾想到的奇妙事。

“哦﹐都是信耶穌的”

回去的第二天一清早﹐我就去到一個家庭教會。這個教會在幾年裡已發展到四個聚會點﹐每月的第一個禮拜擘餅﹐大家集中在一起有七、八十人之多。弟兄的家在11樓﹐我見門衛打量著陸續走來的陌生人﹐態度和藹點頭自語“哦﹐都是信耶穌的” ﹐大家也向他微笑致意就入內乘電梯上樓。他們在居民樓常年聚會竟相安無事﹐我知道只要鄰居不滿﹐或告說乘不上電梯、或說唱詩太響﹐這個聚會就不可能繼續存在。這次我去到好幾個聚會點都在居民小區裡﹐我看到是上帝特別的保守﹐也看到是教會弟兄姐妹在人群中有美好的見証。

這些“草根性”的城市的家庭教會﹐發展上的一個“瓶頸”﹐就是聚會場地的限制。我看一些聚會場地幾乎都到了極限﹐陽台改建了﹐房間的隔牆拆除了﹐多餘的家具搬離了。那天我是退到臥房的門口講道﹐另一個房間則通過攝像看電視熒屏﹐再晚來的就只能坐在過道和廚房裡了。我則從另一個角度想﹐如今城市家庭教會聚會的場地狹小﹐卻使教會與社區的接觸變爲“零距離”,慕道友只要一步就可以踏進“隔壁的”教會﹐而耶穌活潑的見證也直接被帶進了人群中。當然聚會人一多就得再分﹐教會的事工和同工間的張力就變得很大,但奇妙的是我看一個上百人的教會﹐往往能夠作帶領、作出口的就有好幾個﹐倒比海外的教會“富有” 得多。我去到的那幾個教會﹐差不多都是三、五年間被神一夜興起來的﹐這些教會如今還處在“半地下” 狀態﹐他們尚還沒有〔也不允許有〕正式的名字、自己的牌子,也沒有所謂的“教堂” ,這反倒使教會一開始就有幸地減少了﹐都城文化中十分厲害的“世俗化”的試探。我只是在想﹐若我們北美的教會是這樣的條件﹐還有多少人下次會來聚會呢﹖

“唱詩好比悶地瓜”

今年大年初一正好是主日,我要連著趕去兩場聚會。沒想到下午的一場聚會,帶詩歌的姐妹來自河南農村,他們夫妻已在城市宣教好多年了。我太太說面熟,原來是在電視片《十字架--耶穌在中國》裡見到過她。她教大家學唱的是一首小敏的詩歌﹐很有耐心﹐很有韻味﹐也很有神的同在。她說“唱詩好比悶地瓜” ﹐一句土得掉渣的話﹐把大家都逗樂了。想想這話不錯﹐只要聖靈在你心裡動工﹐詩歌慢慢從你嘴里唱出來就沒有不好聽的。

唱著唱著我心裡就想開了﹐眼前這個聚會很特別﹐在上海的城鄉結合部﹐百多人裡大都是外來的新移民,少數才是本地人﹐若不是意識清楚的告訴我這就是在上海﹐要說這是在中國任何的一個城市我都不會懷疑 。今天帶領聚會的是本地的,領詩的是從農村來的,我則是從海外來的,我們三個傳道人竟在一起配搭事奉﹐這是多麼有趣的一幕。我在靈裡看到﹐神早已在預備調集各方的力量﹐為著中國城市未來的屬靈複興。今天除了眾多以城市居民為主體的教會外﹐神早已把農村的、海外的基督徒都帶進來了。這次我還來不及走進校園團契、海歸團契﹐但我還是有機會走進了民工的團契、老板生意人的團契。從表面上看﹐今天外來妹﹐打工仔﹐甚至海歸們﹐大家辛辛苦苦都是來城市求發展、“討生活” 的 ﹐但上帝的心意是好的﹐是要籍此祝福中國的城市。當整個中國的城市的福音有一天像在農村一樣複興時﹐那我們這個被神存留的最多人口的中國﹐就不會是令人望而生畏的“大國崛起” ﹐ 而要成為全地的祝福﹗

我還注意到,這個聚會的場所是在普通的居民小區裡﹐底樓三房一廳﹐這裡除了板凳和一個有十字架標志的講台﹐沒有任何其他的家什﹐這倒有點像過去城市中每個里弄裡的居民委員會。我想到的是有一天中國的城市教會或許真的會多如里弄居委會。我們中國人太多了﹐只要城市裡十個人中有一個人信耶穌﹐每個小區甚至每幢高樓都不能不興起這樣的聚會﹐如果有一天中國基督徒的比例和韓國一樣多﹐那中國基督徒聚會的場所一定比美國現在的教堂要多得多﹗

“ 教牧同工聯禱會”

城市教會小而分散﹐各自獨立,網絡結構。我參加了周邊幾個教會的“ 教牧同工聯禱會” ﹐這個名詞是我套用海外現成的說法。我沒想到城市家庭教會在教牧同工之間﹐已出現如此深入廣泛的聯結。聽說他們這樣做已經好多年了﹐這是在他們初創教會的時候就開始的﹐每月一次的聯合禱告﹐然後用餐﹐再一起交通各自的服事﹐分享有限的屬靈資源。這次禱告足足三個多小時﹐是我服事經歷中跪著禱告最長的一次﹐我在禱告中得著許多的光照、喂養和祝福。教牧同工之間是“弟兄” ﹐ 也是“兄弟” ﹐很溫馨﹐也很享受﹐這是一個夢。

記得我六年前回去見到的幾個教會﹐那時尚屬“團契”的性質﹐各自都還沒有獨立的主日崇拜﹐講台都要靠外來的支持﹐弟兄姐妹彼此的關系很松散﹐甚至也不知如何來處理奉獻的金錢。而如今真有“士別三日﹐刮目相看” 之感﹐神的手真的很快。我去到一個教會只有三年的時間﹐現在已有二百多人﹐分成四個點聚會。他們的負責同工送我一份教會剛剛結束的、連續六十天禁食禱告的資料作為紀念﹐這上面有他們教會愿意參與禁食禱告的六十位弟兄姐妹的名字﹐以及每個人那一天為自己、為教會、為中國、為別國禱告的內容提要。這個教會一樣沒有自己的名字﹐卻已有鮮明的異象“建立榮耀的城市教會” 。負責同工說﹐我們也曾問自己﹐我們每天這樣忙碌的事奉﹐是為了要再多帶一個人信主、再多建一個聚會點嗎﹖不是的﹐我們大家心裡最深的感動是﹐要為主建立“榮耀的城市教會”。

這次走了幾個教會不同的聚會﹐與幾年前相比﹐我見年輕人多了、男人多了、知識份子多了﹔還有就是民工多了、生意人多了、黨員干部也多了。我見到有廠長、有處級干部如今奉獻傳道在帶領教會的。若不是親眼所見、親耳所聞﹐我在海外無法相信﹐城市教會弟兄姐妹的教會生活充滿了創意﹐他們的教會本來就沒有什麼“圍牆” ﹐除了平日列行的聚會外﹐他們有在公園悄悄發福音單張的﹐有租飯店的大堂籍節慶福音佈道的﹐有在殯儀館辦追思禮拜傳揚耶穌基督的﹐有將“餅杯”送上門紀念年長腿腳不便的﹐有青年團契在郊外農莊退修安靜追求的﹐也有十數個教會聯合起來舉行唱詩敬拜特會的……。

“老爸﹐我要叫你‘兄弟’ ”

回家的第二天一早我就叫了一輛“振華” ﹐ 把一大家七、八個人都拉去聚會﹐接了父親上車﹐我就對大聲對他說“老爸﹐今天我要叫你‘兄弟’ ” ﹗這些年我還一直向神禱告讓我快點回去向父親傳福音﹐我真的沒有想到會是家庭教會的弟兄姐妹帶領我父親信了主﹐我是半年前在電話裡聽到這個好消息的。如今父親年紀大了﹐耳朵背了﹐腦子有時也會糊涂﹐我真盼望聖靈能不斷堅固他的心。讓我心裡感動和安慰的是﹐教會弟兄姐妹對我的父親一直很有負擔﹐他們常常去看望他﹐也會定期將餅杯送上門服事我的老母親。

這次回老家我第一個帶領信主的﹐是我太太的姨夫。阿姨是我上次回去結的果子﹐姨夫是個老共產黨員軍人出身﹐曾是一家大廠的黨委書記。想不到阿姨姨夫的家正在發生人倫的悲劇﹐姨夫因兒子悖逆身心都氣出了毛病﹐他幾次想過自殺也想殺了兒子﹐孫子見自己的爸爸虧待爺爺使爺爺病倒﹐則發誓要殺死爸爸。那天我以耶穌浪子歸家的故事帶了姨夫信主﹐幾天之後姨夫送進醫院就再也沒有醒來。那天我在醫院重症病房門外﹐呼召他的兒子悔改﹐又帶領他的孫子信了主﹐最後只見他們父子是相擁而泣。教會的弟兄姐妹是在殯儀館為姨夫舉行追思禮拜的﹐有詩歌也有信息﹐姨夫生前許多的戰友同事也因之聽到了福音﹐我見上帝愛世人﹐終將詛咒化為祝福﹐將哀哭變為跳舞。

最讓我激動的是我的小兒子Samuel信了主﹐這孩子從小就跟我們進出團契教會﹐福音的道理聽了好多﹐也常與我們有一起的禱告﹐只是幾次想要帶領他決志﹐卻感到他心裡還沒有預備。這次我帶他去老太太墓上獻花﹐還記得是九年前老太太被主接去的那一天﹐我們作了一個家庭禮拜﹐把還在母腹中孩子獻給了神﹐且為他起名叫“撒母耳” 。我對神說﹐你接去了一個﹐又加添了一個。Samuel從未見過老太太﹐那天在墓園他對我說“爸爸﹐我想哭” 。我知道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﹐我就問他要不要決志信耶穌﹐他說要﹐就跟著禱告哭了起來。上帝是要我明白﹐這孩子是他的、也是他所愛的。

“我們看重有異象、有負擔、有生命的”

我有幾次的機會與一些教會的負責同工坐下來交通分享﹐他們在主裡都十分真誠率直。他們說﹐這些年接觸到不少海外的傳道人﹐但有異象的不多﹐有負擔愿意投入的更少。他們說﹐一個傳道人來講一、兩篇道就走了﹐那種“蜻蜓點水” 式的服事﹐對我們教會實際的幫助不會很大﹔而有人把錢帶進來了﹐把自己宗派的那套東西帶進來了﹐對我們的教會反有害處。他們說﹐今天最怕、也是最“恨”的﹐就是有人來到教會﹐又是拍照、又是宣傳﹐其實這不能說明什麼。我們看重的是異象、是負擔、是彼此生命之間長期的聯結。

這些年他們對海外的傳道人并不是完全陌生的﹐特別對那些從國內出去信主又獻身傳道的更是關注﹐他們能一口氣報出長串的名字。他們真的常在主裡紀念、也打心裡愛我們這些海外的傳道人。即便是如此﹐大家初次見面仍然是那么謹慎﹐他們也不隨意開放教會的講台﹐除非一同禱告靈裡相通﹐而且幾位主要同工都要阿們。原來他們在教會的重要決定上﹐大都采用“一票否決制” ﹐不是因為民主﹐乃是為了同工間寶貴的合一﹐以及表明大家都愿意尋求和等候神的旨意。這兩年﹐他們幾個教會都曾受到“東方閃電” 等異端的攪擾﹐有的甚至連聚會帶領的同工都被擄去。如今見他們有經歷水火的老練、儆醒和從神來的那份智慧。

每次聚會結束就匆匆走了﹐誰都沒有特意的道別﹐等我人回到了美國才又常常念及他們。我忘不了那位教會的負責弟兄陪伴我走東走西﹐就是為了讓我能再多看一點、再多聽一點﹔我忘不了那一位傳道人的妻子尚在化療過程中﹐仍然熱情地為我們煮好吃的“年菜”﹔我也忘不了他們在主面前直直地提醒我﹐愿我在繁忙的服事中不要輕乎了與主的關系﹐不要失去到中國來傳福音的負擔﹐不要在外有敗壞的見証叫我們痛心……。

刊登於<生命季刊>2007年6月第42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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